| 赤腳科學家楊向中 掌握複製技術造福農民 |
| 發稿日期：2003-12-20 |
「一頭奶牛能夠使一個農民家庭富裕起來；一個奶企能夠使一方經濟振興起來；一杯牛奶能夠使一個民族強盛起來，這就是我的夢想。」楊向中的夢想離不開這片黃土地，更離不開黃土地上的農民：「我是在農村長大的，這種感情也比較濃厚，一想到農村，就想到吃飯問題。」楊向中出生於河北省一個貧窮的農村裡，適逢58至60年間，中國搞大躍進運動時期，當時農村實行人民公社制，官方宣傳農村為人間樂土。59年失收，地方官員為了奉承上級，仍虛報收成，所謂「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結果農民經歷了一場浩劫，超過兩千多萬農民死於飢荒。家裡大多只能以紅薯、高梁等粗糧為主食，玉米很難得吃到，小麥更是喜慶日子才偶爾能嚐。由於營養不良，楊向中3歲還不能走路。一直到上大學為止，他人生的頭18個年頭裡，基本上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飯也吃不飽，更不要說上學了。楊向中9歲才第一次進學校唸書，所謂的學校也只有一間教室，所有年級的學生都擠在一起上課，他不但要上課，還要照顧三個弟妹，於是就背一個、抱一個、拉一個的去上學。營養不良並沒有阻礙楊向中的智力發展，聰明的他不但學好了自己的課，而且還聽高年級的課，結果是一年唸兩年的書，三年級就已經小學畢業了。中學畢業遇上文革時期，政府取消了高考，截斷了楊向中升讀大學的道路。本來父親為他在工廠裡找到一份工作，可是他立志要搞農業，拒絕了這個當時炙手可熱的崗位，反而選擇了一份只有老人和殘障人士才願意幹的工作──到生產隊裡養豬。原本自己就不夠吃，豬生病了，他把自己的鍋餅、鍋鍋頭都拿去餵豬。過了兩年這樣的養豬生活，77年政府恢復高考，楊向中立即趕往大學之門，匆匆準備了28天就進考場，結果考上華北農業大學畜牧系，起步走向他建設農村的理想。 邁向理想總要走一段漫長的路。83年，楊向中獲國家保送，公費留學美國，越洋過海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培植大片大片綠油油草地的國度。中國是種苗不種草，看著這些中國農民負擔不起的青草，這位中國農村青年思索：「為甚麼我們這麼落後？中國為甚麼不能像美國這樣富裕？」除了文化衝擊，語言也是障礙，上課聽不懂老師的話，回去後只好拼命啃書惡補，楊向中秉承中國農民能吃苦的優點，比當地學生多花5到10倍的努力，趕了上來，成為了生物學家。今天，楊向中趕過了別人的頭，已經是康州大學最年輕的終身教授，別人努力20年才能獲得的教席，他只花了4年。兩年前，他打算離開康州大學，與另一所大學簽約前一天，康大為了挽留他，竟一日內決定撥款2000萬美元，為他建立一所「再生生物研究中心」，集中研究各種治療性複製技術，傳為一時佳話。 楊向中證實了一項重大發現，證明生命是可以逆轉的。生命的誕生由精子與卵子結合開始，發展成為胚胎，胚胎發展出幹細胞，然後再發展其他如皮膚等身體細胞。97年，楊向中成功複製出美國第一頭複製牛Amy，與英國第一頭複製羊Dolly不同的是，Dolly由生殖細胞複製而成，Amy則由一頭相等於人類90歲，完全沒有生殖能力的老牛耳朵的皮膚細胞複製而成，表示皮膚細胞可以轉換成胚胎，從而證實了生命可以通過複製技術而逆轉。這不僅是科學上的突破，也是醫學上一個重要概念的突破，既然生命可以返老還童，那麼因細胞失去功能而產生的疾病，如癌病、糖尿病等等都可望利用複製技術治療。楊向中研發的複製技術曾為複製羊Dolly的誕生舖路，但他並沒有為自己的技術申請專利，而是出版流傳：「科學需要交流，需要合作，如果每個人都說我的東西是保密的，科學發展會很慢。」楊向中夢想複製技術將來可以應用在治療上，讓人類更健康長壽。 楊向中掌握了控制生命的技術，卻不能掌控自己的生命。45歲的他數年來活在癌魔的陰影下，97年年中，他發現自己患上唾液腺癌，他立即接受腫瘤切除手術。癌魔反覆糾纏，已經奪去了他左邊的臉頰，在他身上各處遺下手術的疤痕，現在又攻擊他的肺部，醫生宣佈他患上了末期肺癌。楊向中肺部曾經接受了一次手術，最近又要再度進入手術室，因為病情惡化了，原來上一次手術切除肺部腫瘤手術，醫生發現另一邊肺有三粒淋巴腺結節，但沒有同時切除，結果這三顆結節發展為肺癌。面對癌魔，他每天反而更早上班，更晚下班，生命的鐘擺不斷在耳邊催促，楊向中加緊步伐，最近又發表論文，證實複製動物行為與一般動物無異，肯定複製的安全性。 雖然長住美國，楊向中做夢還是夢回自己家鄉。剛踏足美國的震撼，沒有隨歲月消退，他朝思暮想改善中國農民生活，讓中國富強起來，後來，他想出了一個「奶牛計劃」，把中國的黃牛變成美國的黑白花乳牛。每頭母牛的卵巢有25萬顆卵子，但一生只排出200顆左右，餘下的只會保留在卵巢裡面。如果抽出那些餘下的卵子，再進行人工受精，待胚胎成熟，再運往中國種入中國黃牛子宮裡，即「借肚生子」，換言之，只需要一小瓶的受精卵，就可以讓中國的黃牛生下數十萬計的黑白花美國乳牛。試驗已經開始，全中國第一頭由黃牛代母所生的小乳牛，擁有這隻小乳牛的農民笑不攏嘴，因為乳牛的價值是黃牛的15倍，一頭乳牛的售價就相等於一戶農民數年的收入。 不過，「奶牛計劃」是否成功，仍然取決於政府的態度，到達政府仍要通過很多關卡。楊向中四出奔走，還要冒著酒精對健康的危險去應酬官員，可是乳牛胚胎並不是免費的，每當說到骨節眼上，官員都架起了有色眼鏡，懷疑他只是另一個歸國賺錢的華僑。身患惡疾的楊向中只求能掙得更多時間，爭分奪秒加快研究腳步，怎料向死神爭來的時間卻虛耗在與官僚打交道的杯盤狼藉裡，一片回饋祖國的熱心竟也遭人誤解，楊向中並沒有埋怨，只希望剩下來的最後時間可以為中國多做些事情。 簡介 楊向中，美籍華人科學家。1959年7月生於河北省。77年考入華北農業大學主修畜牧系。83年獲國家保送美國深造，在康奈爾大學動物科學系學習生理學。90年以胚胎生理學論文獲博士學位，隨後留校任教。96年出任康州大學動物系副教授及生物技術中心動物基因部主任。2000年晉升為教授。 楊向中的研究領域涉及基礎生物科學和實用動物生物技術，他對多種胚胎遺傳操 作技術的開發，以及外來基因導入農畜和複製技術領域的貢獻尤為突出。 他是紐約州科學院院士，曾獲康州大學傑出科研獎和特殊貢獻獎，在中國多所大學及研究機構（包括中國農業大學、中國農業科學院、中國科學院等）擔任榮譽教授、特約研究員等。現任美國康州大學動物生物技術研究中心顧問及動物生物技術部主任。
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傑出華人系列--楊向中」，於十二月二十一日），晚上七時正，無綫電視翡翠台播映。香港電台網站(http://tv.rthk.org.hk)視像直播及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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