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市面上正犯著創意的流行性感冒。有人把創意化為「生鬼」、「怪趣」、「挑皮」、「新奇」的同義詞,搞笑和好玩是必然的效果,又或以創意為「嚴肅」、
「認真」、 「意義」的絕對相反詞,再推下去,創意留下的是一股納悶所驅動的甘於淺薄,或以生慧眼出發的求生技倆。
總之,潮流興創意。要定義創意,總不如看看談創意者的語意般大開眼界。
像以下的對話,在去年和今年的城大創意媒體學院新生面試中就十分常見: 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有好些版本,例如:「我已唸了四年的理科(或商科),很想換一換口味。」; 這些答案除了流露著滿腹的苦悶外,還有一種要發聲的渴求,也是不少年青人把創意想像為解脫任何束縛的全然自由的因由罷?至於所謂創意媒體所製造出來的是否就一定有創意?這就算另一番文章了。 創意流行性感冒 創意本來是一種態度、一種眼界、一種視野、是生活的方向,本該是所有人在成長與教育的過程中逐漸掌握、逐步開拓的質素。至今,創意已成為系統訓練的目標,甚至成為治療性的特種計劃。 新加坡的創意故事 就拿新加坡來作個例子罷。新加坡以邁向創意國家為廿一世紀的目標,近數年來撥用於發展(狹義)文化活動的公帑十分闊綽。套用我個一新加坡從事文化研究的學者的話,他們的政府向來就如上帝。政府說「要有房屋,便有了房屋」(Let there be housing, and there'll be housing),「要有樹木,樹木便長出來」,而此刻政府說:要有創意,創意便在形形式式的公營私營機構現身。 對這樣的效率,我想提出兩點觀察:一來是創意被等同(或限制)為狹義的藝術創作,即如果要發展創意,就必須讓多些拍錄像、繪畫、搞音樂等等的藝術專業人士有在公共空間展現的機會。其二,就是把創意化為工具理性(instrumental reason),把所謂創意文化的建造,透過文化政策的落實化為管治的技術(technology of government)。 以新加坡的例子來談,當文化成為一種program,成為有效政府的議程之一的時候,創意就成為一種集體的意識形態,隨之而來的,就是上述的自我模塑的技術,自我調節以呼應政府對標準公民的招喚的出現。創意原來所指向的個人空間就在不知不覺中被銷毀了。因為一切都是為了「新加坡故事」的下一個章節和情節鋪路,一切都是為了新加坡能繼續其亞洲領導者的夢。不信?看看那座正在興建中、自稱為未來亞洲文明的中心的Asian Civilization Museum的宏偉外觀罷,感受一下創意成基建、成為管治工具的威力。而香港呢?讀者可自下斷判。 提倡表達抒發風氣
(一) 文化研究近十年的方向提醒我們,單單分析大眾傳媒信訊的不足。這陋文所引用的理論框架已超乎了信訊的解析、意識形態的批判,而想指出理想公民的典範與公民政治之間的關係,其實有效地開創出檢視流行觀念的路向,在這况我只作了很皮毛的討論。 (二) 如果學生的家長對學生的要求是:你學了這科有何出路?實用嗎?我們可以如何輔助學生去超越這最貼身的壓力?創意的精髓在於能在各種限制之中海天空,以無懼的心靈躍動所達至的境界;創意在於能靈活的攝取不同的視點,探索新的領域;創意由自我認識、自我醒覺、思念感情的表達為起步……(這些可以另文再談)。 再談改善教育制度恐怕已成陳腔濫調,因為教育家長、教育教育者似乎更重要。但至少在整個香港城市的構造、面貌上或許有一點可以作為新起步,就是維護、以至拓展群體結集和發表的空間,在空間的設計和運用上提倡表達和抒發的風氣,也就是創意的起步。 ■黎肖嫻 |